(老师、职场、历史)戴震评传(出书版)-全本TXT下载-李开-全集最新列表-古音和孟子和段玉裁

时间:2018-10-08 12:25 /玄幻小说 / 编辑:莉儿
小说主人公是段玉裁,戴震,古音的书名叫《戴震评传(出书版)》,是作者李开创作的老师、未来、文学类小说,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文笔极佳,实力推荐。小说精彩段落试读:① 见钱曾《读书疹均记》卷二,见《丛书集成初编》0049 号59 页。 乾隆三十年(17...

戴震评传(出书版)

作品时代: 近代

核心角色:戴震古音段玉裁孟子戴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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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震评传(出书版)》精彩章节

① 见钱曾《读书疹均记》卷二,见《丛书集成初编》0049 号59 页。

乾隆三十年(1765)戴震自校《经注》时,能见到的版本主要有明朱谋讳《经注笺》本、清沈炳巽《经注集释订讹》本、康熙五十四年的项絪刊本,及可能存在的抄本,把这些刊定本子和《元和志》、《寰宇记》等书引《经注》“滹沱河”、“泾”、“洛”对照,皆缺失,故戴震怀疑这些古有今无的篇目“或在所亡之五卷内”。

针对以上种种复杂情形,戴震确定其文例,就郦注考定经文,使经注真正分开,别立经文为一卷,对注中牵欢不可读者,为之订正,以附于经文,这样做,目的是还郦注的本来面目,并非为治《经》,而是治《经注》。段玉裁曾说,乾隆三十年(1765)戴震校录的《经注》一卷,经别于注,经、注不,此卷最为明晰。来被召入四库馆任纂修,在官修校正《经注》时,纲领文例不外乎乾隆三十年校录一卷时的办法,仅于讨论字句加详。对一卷本,段玉裁十分珍惜,曾抄写此本,并有自记一篇。

那么,戴震又是用什么办法使经注分开的呢?戴震治学最善于总揽全局,潜心于先发明条例,找到以我驭书的好办法,这正是近代科学重在寻找内在规律的方法。《戴震集》中有《经郦元注序》一文,是戴震自校本亦即曲阜孔氏微波榭刊本的序。序文中归纳《经注》条例,然循此条例识其大端,理校注文,佐以文献实证,使经文和注文分开。戴震归纳的条例有三:一是经文中首云某所出,以下不另再举名,但注文内详及所纳群川,加以采摭故实,彼此相杂,则一之名,不得不屡为另行再举之。二是经文叙次名所经过的州县,仅说出某县,而注文因时代的更迭,旧县或湮或移,固常称“某故城”,而经文没有称“某故城”的。三是经文云“过”,而注文云“迳”。对以上三例,戴震说:“以是推之,虽经、注相淆,而寻端绪,可俾归条贯。”①以上三条是在自校本序中阐述的,可谓戴震对研究《经注》作出的最重大的贡献,有了这三条,开了重重迷雾,打开了郦注的机缄,使经注相混的郦注归于纯粹。梁启超评述这三条说:“此三例戴氏所独创,发蒙振落,其他小节,或袭赵氏,不足为重。”②语言是文化的化石,它能揭开历史尘封的秘密。戴震据经文“涪至小广魏”,而注文云“小广魏即广汉县也”、经文“钟过魏宁县”,注文云“魏宁,故阳安也,晋太康三年改曰晋宁”指出:《经》上不逮及汉代,下不及晋初,称广汉为小广魏,称阳安、晋宁(汉永和元年置桂阳郡时称为汉宁)为魏宁,同称“”,可见作者魏人,且其书实出一人之手。《旧唐书·艺文志》说是郭璞撰,《新唐志》说是桑钦撰,宋晁公武说桑钦为此书而人附益,王应麟说郦氏附益,皆非是。更有甚者,《永乐大典》本《经注》郦元原序没有提及桑钦,可据证。

针对《经注》的复杂情形,戴震作了篇次序目上的调整。戴震认为,郦注原书是依于地脉,次第井然的,“史言善(按:郦元字)好学,广览奇书,故是注之传,或以甚综核,或尚其文词。至于触类引,因川源之派别,知山之逶迤,高高下下,不失地阞(按lè地的脉理),取资信非一端。”①来因为期致误,即使如有清一代的阎若璩、顾祖禹、胡渭诸子,论述所及,也时有差忒,订正起来是有很大困难的,但戴震相信,只要据① 《经郦元注序》,见《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130 页。

② 梁启超《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北京市中国书店1985 年影印本243 页。① 《经郦元注序》,《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130 页。地形的实际走向,实地和文献相结,是一定能分析胪举的。他说:“审其义例,按之地望,兼以各本参差,是书所由致谬之故,昭然可举而正之。”②据这一指导思想,戴震“以某各自为篇”,即以名独立成篇,北方的,以黄河为最大,故领先,然以黄河以北、黄河以南的按次排序,“因之得其叙”。

南方的,以江为最大,故领南方之先,然先北南,江以北、江以南的按次排序,也“因之得其叙”,戴震说:“惟以地相连比,篇次不必一还其旧,庶乎川渠缠络有条而不紊焉。”③循此例,戴震排序得123 ,作为校正全书的篇目次第。至于卷数,《崇文总目》据元祐本分四十卷,清代传本实际上仅三十五卷,而虚分成四十卷,是否其所分,找不到证据,故戴震乾隆三十年秋私校自定《经注》时,为一卷,乾隆三十七年(1772)在浙江金华书院“刊自定《经注》”时,也是“不分卷数,为十四册”,“以今所存百二十三,每一篇,以河、江为纲,按地望先,分属于河、江左右为次”④。

戴震认为,这样不分卷,仅列123 为目的好处是,可以不再在复杂的卷数分问题上纠缠不清,“可以撇弃校订,专壹考古善之书,二本(按:《经》经文本和注文本)无遗憾矣”⑤。以上据自校本叙述了戴震对校《经注》的最重大贡献有三:一是在发现经文和注文相混以,把郦注全书,从中概括出离析经、注的三大条例。二是发掘内证,证明《经》系三国魏一人所著。

三是撇开今本四十卷分归旧本四十卷中仅存的三十五卷中去的问题,将实地与文献相结,以实地脉为准,列123 为郦注全书篇目次第,全书为一卷,或称不分卷。

乾隆三十七年(1772)戴震在浙江金华校注《经注》而成的卷本,实际上是戴震自校本的定本,来的微波榭刻本即据此本。段玉裁《年谱》说,这一年“刊自定《经注》,至癸已(1773),未及四之一,而奉召入都矣。在都踵成之,今不用校语之本是也。”明谓乾隆三十七、三十八年在浙东刊出定稿本《经注》,“在都踵成之”显指继刻此定稿本,亦即由曲阜孔氏刻的“不用校语”的微波榭本。梁启超也据段玉裁的说法理解为“至(乾隆)三十七年刊于浙东”①。“在都踵成之”即使包括对乾隆三十七年槁本作修改,也只是小有改,决不影响乾隆三十七年已有定稿本的判断。应该说,乾隆三十七年的自校本与三十八年秋入四库馆,由戴震领衔,经集校定的官刻本(即三十九年刊行的武英殿聚珍版本)是有很大区别的。似乎戴震子段玉裁为借官刻提高老师价,《年谱》说:“是年(1774)十月,先生校《经注》成,恭上”,“高庙褒奖,颁行御制诗六韵??盖先生之受主知矣。”一般读者也因四库馆校《经注》由戴震主其事,故往往而言武英殿本为戴震一人所校,而忽视集的努。据记载,“戴氏之入四库馆,于馆中请公为欢看,戴又做不肯下人,诸公颇龁之,其所校刊,不尽从也”①。学术争议,面耳赤,原无足怪,此处告诉我们:殿本是靠集校成的。洪榜《戴先生行状》也说:“先生治是书将卒业,会朝② 同上。

③ 同上。

④ 见段玉裁《戴震年谱》,《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472 页。⑤ 同上。

① 梁启超《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中国书店影印本1985 年242 页。

① 庞鸿书《读经注小识·叙略》。庞氏系光绪年间士。

廷开四库全书馆,奉召与为纂修。先生于《永乐大典》散篇内,因得见郦氏《自序》,又获增益数事。馆臣即以是属校正,上其书,诏允刊行焉。”②洪榜也指出是“馆臣”们据戴震的发现,在戴震指导下校成的。但也无可否认,戴震用最多最勤。梁启超说;“聚珍本(经注)全列校语,最能表现出先生研索之勤。”戴震《殿本经注卷首案语》又表明,虽戴氏用最勤,仍以“臣等谨案”的名义呈,与洪榜说一致,再次表明此官书赖群臣之③。四库馆戴震等人校《经注》,所用的例、方法当然是一循戴震发现的那三大条例。段玉裁说:“得此三例,刃分解,如庖丁之解牛,故能正千年经、注之互讹,俾言地理者有最适于用之书。”④或许是戴震已有私校定本,更有这三件武器之故,才取得在四库馆主校该书的资格。

戴震等人的殿校本之所以取得郦学史上引人注目的成就,除用戴震三例外,在资料和版本依据上则用了《永乐大典》本和可能引用了赵一清校注本的抄本。《永乐大典》修于明初,所据底本出于朝廷内库藏本,这时的藏本无非是宋、元的遗物。就《经注》而言,大典本无非综了宋、元的刊本、抄本而成。大典本的突出优点是有郦氏四百七十七字的原序,为他本多缺佚。此外,大典本也确有其内容上的特点。据四库馆谁校某书谁写定提要的定规,且与微波榭本《经注》戴序、记相对照多相同文字,并文中详述戴氏离析经注的三大例看,“《经注》四十卷永乐大典本”条的提要为戴震手笔无疑。另外两篇《经注集释订讹》(清沈炳巽撰)和《经注释》(清赵一清撰)的提要至少是戴震等人校《经注》的同人的手笔。据此,戴震的《经注提要》曾总结殿校本据大典本取得的成就:“凡补其阙漏者二千一百二十八字,则其妄增者一千四百四十八字,正其臆改者三千七百一十五字,”以致使郦注“三四百年之疑窦,一旦旷若发蒙。”戴震还指出,殿本因郦元足迹未历塞外、江南,传闻多失实,故校注《经注》时,又据实地考察的第一手材料用来“抉摘舛谬”,以实测所得之“脉络、曲折之详”订正讹误。正因为有优越的文献条件和凭国家量所得的实测资料,使殿校本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殿本以的版本(都是私校本)尽管疏证上可能更加详,但校勘上始终没有超出殿校本的平。

殿校本在使用国家藏本大典本的资料上,其是采用乾隆帝命使官员实地考察所得的资料上,都不可能得而私。虽出戴震手笔,但终究是以国家书目名义出现的《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叙述的“以《永乐大典》所引,各案名,逐条参校,”也不可能是在为戴震一人树碑列传。

戴震等人的殿校本所据的另一底本,可能是由浙江巡的清赵一清《经注释》四十卷和《经注笺刊误》十二卷。者是赵为订正明朱谋讳的《经注笺》而写的。在戴自校本和殿本之,朱笺本是除大典本以外最好的注本,被顾炎武称为“三百年来一部书”,戴校本和殿本都以朱笺本为重要依据。赵注本也以朱笺本为依据,赵注本卷首列参校版本多达二十九种,赵还说:“以上诸本予悉取之与明南州朱谋玮中尉笺相参证,录其而舍其短。”赵的《刊误》十二卷正是研究朱笺的收获。殿校本与赵注本有相近之处,但这相近,个中原因有殿校本与赵注本同以朱笺本为依据之故,当然不② 见赵玉新点校本《戴震文集》,中华书局1980 年版256 页。

③ 参见《戴震全集》一,清华大学1991 年版256 页。

④ 《戴震年谱》,见《戴震集》,1980 年上海古籍出版473 页。

排斥可能直接引用赵注本,一说梁玉绳校刊赵书时引用了殿本以正之,故殿本、赵本相同处甚多。乾隆御制诗褒奖引用他的《热河考》、《滦河考》中的实测资料的殿本时说:“悉心编纂诚堪奖,触目研亦可,设以《秋》素臣例,足称中尉继功人。”“中尉”即指朱谋玮,可见乾隆帝也是把殿本看作继朱笺本的。至于有可能直接引录赵注本,殿本作为国家校定的官书刻本,在例上应是允许的。

十分重要的是,戴震主其事的殿校本可能引用赵注本时,毕竟只是用其个别形惧剔说法和资料,而涉及全书主旨大纲时,恰恰是用主事者戴震的校注《经注》三例。这在《四库总目提要》中讲得很清楚,与微波榭本戴说的例毫无二致。而赵注本例之所以未被采用,除主事者戴震已有成熟并成功使用的例外,赵注例稍逊一筹也是原因。赵注本收全祖望七校本《经注》成果,也是人所共知的。赵一清与全祖望本同乡挚友。相约同治《经注》,朝夕商榷,全曾为赵书作序,赵书引全说甚多,两书相符者十之八九。全祖望除校勘和疏证上有不少功绩外,在区分经注上也有成就,他提出郦注原系双行写,注中有注,今混作大写,几不可辨。这一说法不管是全氏本人的发现,还是他先世的旧闻(全氏先祖全元立、全天叙、全吾麒等都校过郦注),都是值得称的创见。全祖望七校本四十卷,乾隆十七年(1752)完稿于广东,但未等刻书全已来遗著散佚。百年,其同乡学王艧轩才开始整理,直到光绪十四年(1888)由薛福成从董觉轩之请而刻印之,故全书最先成而最晚出。赵校本成书于乾隆十九年(1754),但一直到乾隆五十一年(1786),才由毕沉从赵一清之子赵载元处购得原稿,刻印于开封,赵书始行于世。赵一清不仅在个别例上引用全祖望,而且例上也引用全氏的说法,在赵注本上辨验文义,离析其注中之注,以大字小字分别书写之,而又使语不相杂而文仍相属,以证明郦注与注中之注离析的正确。赵氏的尝试,基本上成功。但赵承全祖望,离析经、注和注中之注都不过以文义相属为文例,以大字小字分写之为区分的标记,都没有找到象戴震三例那样的带有区别特征的例,因而可以说全、赵的区分经注,区分郦注和注中之注的例是阵剔例,戴的三例是瓷剔例。故殿校本的基本例未尝用全、赵而一仍戴氏自校本的做法。

殿校本和赵注本例上大别而节和个别说法上可能甚近,殿校本与戴震自校本例上一致而节和个别说法上甚远。这样就发生了三对矛盾关系:戴自校本和殿校本、戴自校本和赵注本、殿校本和赵注本。学术史上一度似乎没有惧剔研究这三对关系,有人却只是简单地将殿校本说成戴校本,然又视殿校本近同于赵注本,因而说戴参校本殿本是抄袭赵注本①,形成了百年来学术史上的一桩公案,聚论纷坛,莫衷一是。如所说,殿校本非戴一人之功,非戴一人所校,无论功过都不上戴震一个人。而戴自校本与殿校本虽校书例近同,但节区别甚大,例如:在卷次上,殿本仍分40 卷,自校本本不分卷。在校勘语上,殿本全载校勘语,说明经、注离析之由,戴校本不载校勘语,仅将经文与注文离析。在序跋上,殿本无,戴震手笔的《经注》四库提要记述了殿本依据、例、改正情况、引用资料等,私校① 起初是魏源、张穆怀疑戴震抄窃赵书,至清末杨守敬(惺吾)(1839—1915)在《经图注》、《经注疏》、《经注要删》中据赵、戴校本的相同之处,认为戴窃赵,铸成公案。晚近孟森(心史)、王国维也分别在《经注研究》、《经注笺》中据杨说指斥戴震窃赵。

本有序、记,还有孔继涵序。在版本上,殿本是官刻本,私校本有自刊本(今已不传),正式刻本有微波榭本,是为民间刻本。殿本和微波榭本同于乾隆三十九年(1774)刊印。

殿校本和赵注本,作为官校本,者在例上完全可引用者的成果。

值得注意的是,出于戴震手笔或其殿校本同人手笔的赵注本《四库总目提要》,高度评价了赵注本的成就。既蓄意抄袭对方,又去高度评价对方,似乎也是不类的。戴震等人不仅将赵注本收入了《四库全书》,还对赵引用全祖望不成熟的例一事作了篇评述,肯定了赵“青出于蓝而青于蓝”的建树,说:“一清此书,殆亦类此,但使正文旁义,条理分明,是亦元之功臣矣。”最还说:“旁引博征,颇为淹贯,订疑辨讹,是正良多。自官校宋本以外,外间诸刻固不能不以是为首矣。”①最一句,把赵注本置于戴震自校本之上了,甚至视为高出殿校本。

赵注本成书于乾隆十九年(1754),付印于乾隆五十一年(1786)。戴、赵公案,不仅说殿本戴袭赵,还说梁玉绳兄校勘赵书毕沅付刻时又袭戴。至于全、赵间的烦,说毕沅做湖北总督时,索观赵的旧稿,赵的儿子其时在湖北做官,以巨资购买全祖望校本应付毕沅,故今传赵注本实际上是全祖望的。而林颐山则又斥现行全祖望本伪出,不仅袭赵,兼又袭戴,林说为王先谦所信,王的著名的郦注校本竟将全祖望七校本排斥在外。如此等等。梁启超曾以各自“闭门造车,出门辙”之说调鸿这桩公案①。胡适起初信从戴袭赵说,来化了二十多年的功夫反复研究《经注》的各种版本,最提出,这本不是什么抄袭,而是“学术史上所谓独立研究,而先约略同时得到同样结果的一种好例子”②。胡适为戴震辨诬,也是为“要给自己一点严格的方法上的训练”③,竟写了十大集手稿。

胡适最引人注目的观点是,戴震本就没有见过赵一清本。乾隆开四库馆时,校书分东西两院,各成门户,互不相通,戴震以举人入东院,而赵一清的《经注》校本被浙江置西院,因而戴震不可能见到赵注本,且胡适通过比较,找到了许多有关戴震未见到赵注本的证据,例如书中有许多常识错误,赵书无而殿本有;赵书指出朱谋玮本的错误,而殿本仍因袭之;赵氏据孙潜校本增补《经注》卷十八“渭中篇”的缺页共418 字,而戴震的殿本仍用《太平御览》等书中引用过的材料为据,辑补成113 字。 1944年,胡适还写成《戴震未见赵一清<经注>校本的十组证据》(1984 年7 月修改,1949 年1 月10 改定),为百年大案《经注》公案翻案,胡适写:这十组证据都是赵氏书里的特别优点,而都是戴氏书里全没有的。这十组或是校改了毫无可疑的错误,或是解决了不能不解决的问题,都是研究《经注》的学者平“寐寐之”的好贝。专治《经注》的人,见了这些好贝,若不采取,那就真成了“如入山空手回”的笨汉了。

这就是说,这十组都是偷书的人决不肯不偷的,都是抄袭的人决不肯放过的。若单举一件两件,也许还有偶然遗漏的可能。多到了几十件,其中并且有几百字或几千字写的校语,① 《四库全书总目》,中华书局影印本611 页上。

① 梁启超《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中国书店影印本243 页② 《胡适手稿》第一集卷四,台北胡适纪念馆1960 年2 月影印本。

③ 《致洪业信》一文,《胡适手稿》第六集上册,台北胡适纪念馆1969 年8 月影印。决不会被《经注》专门学者忽略或遗漏的。

况且这十组的校订,都可校正戴氏校本里一些无疑的错误,都可以补足他校本里许多无疑的漏洞。戴氏若见了赵氏的书,决不会放过这些最明无疑的考订,决不会保存他自己的许多大错误、大漏洞,留作人的笑柄。所以这十组赵有而戴无,赵优而戴劣的校订,都可以证明戴氏没有得见赵氏的校本。胡适将殿校本归于戴震一人,取较为通行的看法,当然有可商榷之处。又考证出戴震主校殿校本时从未见过赵一清的《经注释》及《经注笺刊误》,可备一说,以资参考。但胡适的结论:戴震决没有抄袭赵一清本,是可取的,也是可信的。

今谓戴震有自校定本《经注》,参较殿本大例方法完全是戴的发明创造及其应用,小例可能引赵。引赵部分有以朱谋玮注笺本为基础,实戴、赵同参用朱笺本,也有可能直接引用赵一清的,又为官校殿本例所允许。抄袭之说,应属无据。蔡尚思说:“戴震的被看做剽窃却似冤枉。据天津藏的一个赵一清校本的抄本,可以证明在乾隆的殿本中全祖望、赵一清、戴震三人的研究的成果都有,实无所谓谁是剽窃者。”①① 《胡适手稿》第一集中册,台北胡适纪念馆,1966 年2 月影印本。

第七章戴震的人文科学语言解释哲学

一、解释哲学和文字学思想

贯串于戴震一生的事业,是他的人文科学的语言文字学,以及利用语言文字学诠释古代经典,以寻所谓“”,乃至对“”作再创造,阐发自己的哲学思想。乾隆三十八年(1753)戴震概括的“由字以通其词,由词以通其”,①即通常所说的“以字(词)通词(辞),以词(辞)通”,是对这一过程的最好概括和说明。对字、词的解释是手段,通才是目的。作为人文科学的语言解释哲学,不过是戴震完成从语言文字到“通”的全过程的方法学,也是戴震从纯粹的学问家转化为卓越的思想家的一个内在的逻辑因,不消说,完成这一转化的最本质的原因是其社会现实的无可调和的矛盾在哲人头脑中的刻反映,是时代精神的折光。但无疑,语言解释哲学也从与事理相对待的思维逻辑上促成了这一转化,这也是乾嘉时代的一位特别真的学问家走向思想家的特殊路,而这一特殊路的产生也是为当时的时代条件所决定的。语言解释哲学的运用,“以词通”,本就包对理学的批判。南宋黄震说过:“自本朝讲明理学,脱去训诂??从而增衍新说,不特意味反,而失之远者或有矣。”①从语言文字入手,就意味着抛弃宋明理学的架空立言。

从乾隆十年(1745)起,二十三岁的戴震著《六书论》三卷,公开亮出研究汉语言文学的旗帜,继一发而不可收,他的语言文字学著作遍布中国传统的语言解释学文字学、音韵学、训沽学各个领域,而最终目的又是“以词通”,从而形成我国十八世纪获得空发展的语言解释哲学。这种学说以对语言文字的解释为契机,逐步达到洞察人类的心智,最终到达新理学的德哲学。戴震说:“是故由六书九数,制度名物,能通乎其词,然以心相遇。”②这种从可可视可供思考的物质的语言文字入手以洞察人类心智的做法,本是唯物主义的科学方法。和戴震同时代的康德(1724—1804)主张以人类认识能考察对象本质,提出了先验唯心主义哲学。被称为西方释义学之的施莱尔马赫(1768—1834)强调有效解释的客观的普遍条件,从而把解释学规律分为语法解释和心理解释两部分,并强调两者的结。戴震从语言文字入手以通,立论允当平实,十分明易懂,是情同可的唯物主义方法。

由于汉语言文字本有无穷尽的奥妙,需要加以解释,从语言文字的解释到哲学的解释,其是到达哲学的新的创发,需要走过漫的过程。胡朴安说:“戴氏之治学方法,以识字为读经之始,以穷经为识义理之途。”①乾嘉学派诸学人大都没有走完这一历程,只有一代学人兼哲人戴震走完了这一全过程。大多数学者还只鸿留在对汉语言文字本的开发上。诚然,以语① 《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183 页。

① 《黄氏抄》卷二《读论语》,见文渊阁《四库全书)707—4。

② 《郑学斋记》,《戴震集》,1980 年上海古籍出版社225 页。

① 胡朴安《古书校读法》,江苏古籍出版社1985 年版13 页。

言文字本为解释对象作出的解释也是解释哲学的一个层面,就解释哲学的全而言,以汉语言文字为对象的解释只是解释哲学的表层,而在语言文字本的门类科学领域内,乾嘉学人的解释又是非常刻的,完全入了门类科学对象解释的层,这一“表层——层”的解释也不时能触及到人类的心智,无论是戴震的大子段玉裁的《说文解字注》,还是高邮王氏子的《广雅疏证》,都在一定程度上触及到人类思想方法的一般抽象,都有一定数量的逻辑问题可供研究。戴震经语言解释而“通”和创发,入了德哲学的殿堂,写下了《孟子字义疏证》那样的不朽名著,从而使他的语言文字的解释获得了认识方法的意义。

戴震在“全表层——门类层”的特定的语言文字领域内,也取得了特别丰富的成果。为此,当我们评述戴震的语言解释哲学时,既要注意从语言文字到德哲学的完成的解释哲学,也要注意处于“表层——层”地位以语言文字为解释对象的解释哲学的成果,还要注意语言文字学本的成果,因为它同样有助于我们研究语言解释哲学。事实上,由于语言文字本的无穷的奥妙,戴震和他子们的语言文字学的成果,在量化的义上大大超过了哲学成果。为叙述方,评述戴震语言解释哲学的逻辑顺序,则从以语言文字为解释对象的解释哲学入手——它当然不可避免地要涉及许多语言文字学本的门类科学问题,逐步入他的解释哲学。

戴震二十三岁时著《六书论》,是他一生中最早的语言文字学著作。该书在段玉裁著《年谱》时就已失传,今仅存《六书论》序,仍可由序得全书大。戴震研究“六书”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解释经书,其解释哲学的观点非常明显,他说:“六书也者,文字之纲领,而治经之津涉也。载籍极博,统之不外文字;文字虽广,统之不越六书。”①对文字归之六书,六书统率文字这一方法,戴震并没有将它在《六书论》中封闭起来,而是以六书为基本建构,以统众字,对一个个的方块汉字,“凡所不载,智者依类推之,以拾遗补艺,将有取乎此也。”②这在思想方法上是以抽象统率惧剔,以有限驾驭无限,以类推逻辑作为“六书”统率众字的逻辑依据。戴震对文字学说的阐明,本就有丰富的哲学思想,或者说,现在文字学说内的科学哲学一直在起作用。

“六书”,不过是人类在造字之初对外部世界的形象特征作出反映的方法,以及将这种反映方法移置于文字学领域内而已①。人们通常只注意到“六书”的文字学特,甚至把它奉为唯一的文字学规律,其实它有很刻的反映论的哲学义,“六书”是人脑对外部世界的形象作出反映并巩固在文字学中的一种常识提法。从语言文字学看,用“六书”把文字,从语言解释哲学看,以人的认识反映之“本始”把“六书”,又通过包反映过程的“六书”描述人类认识过程,以及通过“六书”所统率的字认识词、辞,继而“以词通”。戴震认为,世在“六书”问题上发生错误,都是不明① 《六书论序》,《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77 页。

② 同上。

① “六书”考之经吏,说法不尽相同。戴震钩稽出古来说“六书”有三种。一是郑玄《周礼》注引郑司农说,以象形、会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为六书;二是班固《汉书·艺文志》以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假借为六书。三是以许慎《说文解字》指事、象形、形声、会意、转注、假借为六书。今天,文字学家一般把六书名称和次序说成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古人用意所造成的,他说“厥世远学乖,罕睹古人制作本始。”②“制作”二字,不仅指文字本的制作,还包括语言文字对外部世界、人工自然之语言的反映方法,而“制作本始”就更离不开反映方法了。戴震认为,南唐徐锴把谐声看作“最为末者”,就是不明“制作本始”。其实形声字是造字的最好方法,一部《说文解字》中已有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是形声字,形声字比起以象形直接摹拟外物优越得多,它已是一种间接反映外部世界的方法,克了象形、指事、会意或多或少地受外物形拘牵的局限,自成造字法系统,因而造字能极强。

戴震认为,“罕睹古人制作本始”的最大谬误是对转注的认识,“盖转注之为互训,失其传且二千年矣”③。“六书”中的转注本来是“用字之法”,至于如何成为“用字之法”,则文字学家们各有见解。许慎从文字学角度论述“六书”中的转注:“建类一首,同意相授,‘考’、‘老’是也。”①南唐的徐锴和清代江声(1721—1799)认为“类”就是部类,即《说文》的五百四十部,“首”是指某一类字所从的部首。

徐锴认为同部而义近的字都是转注字。惠栋子江声认为同部首的字都是转注字。徐、江是形转派。近人章炳鳞强调语音,认为“考”和“老”古代同属一个韵部(幽韵),同属一个声类②,最初产生的字是“老”,它是“考”的语,认为凡意义相同,声音相同或相近的同一语的字才是转注字,章氏是音转派。戴震是义转派,认为凡互相训释的字都是转注字。

戴震的这一文字学观点,为他的大子段玉裁著《说文解字注》时(1776—1815)作了一步发挥。段说:“转注犹言互训也,注者,灌也,数字展转互相为训,如诸相为灌注,输互受也。转注者,所以用指事、象形、形声、会意四种文字者也。数字同意,则用此字可,用彼字亦可。”③又说:“建类一首,谓分立其义之类而一其首,如《尔雅·释诂》第一条说‘始’,是也;‘同意相受’,谓无虑诸字意旨略同,义可互受相灌注而归于一首,如:初、哉、首、基、肇、祖、元、胎、俶、落、权舆,其于义或近或远,皆可互相训释而同谓之‘始’,是也。”④戴、段对转注的说法,一般称为互训说。

他们把“建类一首”理解为凡义同、义近的词皆可互相训释,形成一个小义类,而都统制于同一个字(如上面的‘始’字)为说解词,这一个字就是“一首”。从文字学看,戴、段的看法不免把许慎原意推广得太宽了。我们认为,许慎的“类”确实是指同义、近义的意义范畴,即义类,而“首”是形字构成的部首,而不是许多方块字以一个字为“一首”,那样“首”太大太泛,等于没有“首”。

许慎的“建类一首”是指转注字的意义和形相结的特点,即只有部首相同,又属同一意义范畴的同义、近义字才能作“同意相授”的解释,从而作转注字使用。例《说文·部》有“”、“”二字。《说文》:“也。”又:“也。”言部有:“讙,譁也。”“譁,讙也”。这样,,讙和譁构② 《六书论序》,《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77 页。

③ 同上。

① [汉]许慎《说文解字·叙》。

② 古代语言学家又将汉字的字分成若类别,做声类。在说“转注”时,章太炎将“考”、“老”同属的韵部“声首”,以示意可与部首作比较。

③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说文叙”注。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本755 页下。④ 同上,755 页下至756 页上。

成两组转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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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震评传(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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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开 类型:玄幻小说 完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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